貿易戰牽動美國大選





趙文衡
聯合報,2019年8月5日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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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普宣布對剩餘三千億美元的中國產品加徵十%的關稅,突然的舉動令各界震驚。這是川普在美國大選迫近,貿易戰毫無進展的狀況下所不得不採取的作為。由於美國大選將影響貿易戰走向,習近平與川普對大選結果有著不同的期待,雙方均運用選前的博弈企圖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。

觀察川習會後貿易戰的發展,川普變臉並不意外,反而是早先中國沒有購買美國農產品才令人不解。一般認為,川習會中,美國以暫停加徵關稅及放寬華為禁令換取中國購買美國農產品,對中國而言,是不錯的交易。孰料中國不買帳,不但購買農產品數量極少,反而對俄羅斯全境開放大豆進口,重挫川普在農民中的形象。

中國的舉動反映出習近平因應貿易戰的根本策略。正如川普所言,中國的策略是要拖到美國大選以後。由於川普政府要求的條件嚴厲,中國自認無法做到,若民主黨參選人當選,或許能有較大的談判空間。此次中國若真如川普所願購買美國大量農產品,最多也只是多買些時間,並無法換得川普政府真正讓步,反而會幫助川普當選,讓他可以繼續對中國施壓。

事實上,在選前的任何讓步都是在替川普助選,中國目前的優勢策略是選前不做重大讓步,並忍受任何貿易戰的損失,一切等到選後再來解決。

相反的,對川普而言,最佳的情境是依照自己的條件在選前達成協議,次佳的情境是中國購買美國農產品讓川普重獲農民支持,關稅則維持現狀。然而,現在的情況是,川普連次佳的情境都達不到,自然就必須鋌而走險,採取更激烈的手段。

川普此次加徵關稅的項目已進入消費者利益的深水區,若還不能奏效,可能會使川普落入最糟的情境,即加稅丟失消費者選票,卻又未能達成協議,也未迫使中國增加採購,造成對川普選情最大的負面衝擊。

早在六月川習會前,中國已準備好接受加稅事實,後來的休兵是個意外。如今川普再度威脅加稅,只是重演原先準備好的戲碼,要使中國屈服難度很高,甚至要讓中國真正購買美國農產品也有困難。川普可能需採取更高關稅或關稅以外的手段才有可能。

但川普的風險是,這些更激烈的手段將會進一步傷害美國消費者與農民利益,使他流失更多選票。但中國也不是沒有風險,中國的風險是,它所採用的消極性措施若皆未能阻止川普當選,選後須承受川普更大幅度的報復。此外,中國經濟對貿易戰的承受度也是另一個風險。

川習的選前博弈,是以眾多人的身家做賭注。截至目前,貿易戰已使得美國農產品價格大跌,中國上百萬人失業,並且拖累全球經濟。但美國大選結果是否真能使貿易戰改觀仍是未知數,千萬不要因為選前的博弈,導致選後無法彌補的損失。

聯合報原標題: 川習博弈 劍指美國大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