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美貿易戰 全球供應鏈重組的危機





趙文衡
工商時報,2019年6月14日








川普下令準備對尚未加徵關稅的3,250億美元中國輸美產品加徵25%的關稅,並對華為祭出技術封鎖的禁令,一般認為將會迫使全球手機、筆電等3C產品供應鏈進行重組,廠商將另尋生產基地以因應美國的制裁措施。

事實上,目前大家所朗朗上口的「全球供應鏈重組」並非精確說法。若單純自中國移出而供應鏈成員未變,基本上屬於供應鏈遷移。供應鏈重組則是打散原有供應鏈成員關係,重新組建新的供應鏈。目前一般所說的多是指供應鏈遷移,但貿易戰除了會導致供應鏈遷移外,還會產生供應鏈重組。兩者對台商均會帶來未知的巨大風險。

我們以手機的三大供應鏈,蘋果、華為與三星為例。目前遭到貿易戰衝擊最大的是華為供應鏈。華為受到美國禁令影響,手機不能輸美,也不能使用美國的技術與設備,這些不是以供應鏈遷移就可解決的問題。在短期內,華為供應鏈中的台商將會受到衝擊,在中長期,若華為成功的發展本身的技術與規格,則可依照當時需求重建供應鏈。

受貿易戰影響最小的是三星供應鏈。三星手機多數不是在中國大陸生產,即使有少部分在中國大陸組裝,目前也多已外移至越南及印度。在兩個主要對手(蘋果與華為)的美國市場都受到貿易戰衝擊下,三星將趁虛而入搶占商機。由於三星供應鏈的成員多數是自家廠商,受惠的台商將相當有限,新的台商要加入供應鏈分一杯羹也有困難。

對台商影響最大的是蘋果供應鏈。未來若加徵3,250億美元貨品關稅成真,預期蘋果銷美的手機會銳減,因應之道為供應鏈遷移。但是整條供應鏈遷移的風險在於,遷移後的供應鏈是否能維持原本在大陸所具有的競爭力。基本上,蘋果供應鏈的遷移是迫於情勢,且遷移供應鏈需要付出時間成本與學習成本,故而遷移後的供應鏈很可能競爭力不如以往。此時三星供應鏈就可以逸待勞,搶占蘋果手機市場,在蘋果供應鏈中的台商因此將連帶受到影響。

蘋果也可能用供應鏈重組的方式來因應貿易戰。整個供應鏈完成遷移至少需要幾年的時間,蘋果真能等待到遷移完成後再重振雄風?或者立即將訂單轉給目前已在中國境外擁有工廠的廠商(不論這些廠商原本是否在供應鏈內)?如果選擇後者,此類轉單效應可能是暫時、也可能變成永久,受惠的可能是三星供應鏈或華為供應鏈的廠商。不論如何,都將衝擊原本在供應鏈中的台商。

另一種供應鏈重組的方法是將原本一條供應鏈分散成數條。目前蘋果供應鏈廠商多極大化規模經濟,每個工廠生產數量均相當龐大,且多數集中在大陸。據報導,鴻海鄭州廠一天就可以生產28萬台的iPhone XR。如果將供應鏈集體遷出,一來成本太高,二來新的生產基地(例如印度)將來也可能是貿易戰的目標。解決方法是犧牲規模經濟,分散生產,縮減但不清空在中國的產能,並將部分產能分散至不同國家。原本台商享有蘋果的完整訂單,在分散生產下,蘋果可能找尋其他廠商加入,訂單可能被分食。

上述供應鏈遷移與重組為台商帶來的風險,不是都會發生,也不是都不能避免,其中關鍵的在時間及彈性。台商若因應不及或反應緩慢,將使供應鏈外的廠商有機可趁。其次,目前地緣政治風險升高,貿易戰發生頻繁,台商也許應該考慮犧牲規模經濟所帶來的利益,轉而注重運用彈性規避風險。畢竟,由貿易戰發展至今,我們發現,已進行分散生產的廠商所受的損害最少。

工商時報原標題: 貿易戰全球供應鏈重組 台商面臨哪些風險